各位女士、各位先生、各位遠道而來的貴賓,大家早安。
我謹代表施明德文化基金會,誠摯地歡迎各位今天的蒞臨。也要特別感謝臺大政治學系的協辦,以及胡佛研究所代表團慨允與會,促成今天這場會議。
二十年前的今天,是紅衫軍走上凱達格蘭大道的第一天。當時臺灣正值總統直選十週年之際,面對總統家庭貪腐所引起的政治危機,而臺灣人民以公民意志展現了對政治道德的堅持。施明德總指揮始終堅持非暴力原則,使得這場規模巨大的群眾運動沒有走向權力爭奪,最後把貪腐問題交給司法與民主制度,然後和平退場。
紅衫軍留下的考題
他留下的不是一個紀念日,而是一道考題:一個社會在極度動員的時刻,能不能約束自己?
人民可以憤怒,但不能放棄理性;可以挑戰當權者,但不能摧毀民主;更不能因為支持某個政黨,就放棄對它的監督。
這不只是二十年前的歷史,而是往後每一個世代都必須重新作答的考題。二十年後,我們舉辦這場研討會,不是為了回顧一場運動,而是要從這段歷史出發,思考今天民主社會所面臨的三個問題:公民社會、民主韌性,以及國家安全。
臺灣民主化與國家安全的歷史脈絡
十七世紀以來,臺灣經歷不同殖民政權的統治更替。殖民地的子民很少能以平等的公民身分參與政治,國家安全也多半由統治者定義。臺灣直到 1987 年長達三十八年的戒嚴統治結束後,才正式跨入民主轉型的歷史階段。從那時起,公民權利、民主制度與國家安全,才逐漸成為人民可以共同參與、共同討論的公共議題。另一股長期影響臺灣命運的力量來自外部,也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形成的國際秩序。特別是美國在印太地區的角色,深刻影響兩岸關係,也構成臺灣國家安全的重要條件。
施明德先生曾多次公開表示,臺灣民主運動之所以溫和而克制,是因為反抗者在反對威權、挑戰權力的同時,心中始終憂慮中華人民共和國併吞臺灣的野心,行動時也肩負著不破壞本地區和平的責任。他所領導的兩次民主運動——1979 年的美麗島運動,以及 2006 年的紅衫軍反貪腐運動——都是如此。國家安全的考量,長期以來一直是臺灣民主化運動內部不可忽略的因素。
當前威脅與民主的自我防衛
此刻,臺灣正面臨數十年來最複雜、也最嚴峻的國家安全挑戰。海峽對岸的軍事規模與能力,已經不再是四十年前的量級。海峽對岸持續施壓的手段,也不僅止於軍事作為。灰色地帶行動、認知作戰及經濟脅迫,都對準自由開放社會制度的縫隙,以及內部的矛盾與弱點。
臺灣位處地緣政治前沿,又身處全球科技供應鏈的重要位置;臺灣的國家安全,已經不再只是臺灣自己的問題。威脅也經常不僅來自外部。內部權力失衡、政黨凌駕是非、公共信任瓦解,以及輿論的對立和分裂,都可能從內部瓦解民主。
因此,今天我們真正想叩問的問題之一是:一個開放社會能不能防衛自己,而不因此變成另一個威權?
今日研討的核心問題
我期待今天的討論能共同思考三個問題:
- 公民社會如何在挑戰權力的同時維護民主秩序;
- 民主制度如何面對內部失衡與自我侵蝕;
- 臺灣又如何在維護國家安全的同時,與國際民主世界共同守護自由、開放的生活方式。
今天我們非常榮幸邀請到來自美國、澳洲與臺灣的學者、政府官員、前政府官員、退役軍事將領,以及政策專家,共同進行這場對話。稍後各場次主持人會為各位詳細介紹講者與與談人。
我在此再次向遠道而來的國際貴賓、撥冗出席的臺灣與會者,以及當年曾經參與紅衫軍的幹部與各位夥伴,致上最誠摯的謝意與歡迎。
